继春节档的《你好,李焕英》之后,清明档的电影《我的姐姐》再次印证了女性电影的艺术魅力和市场实力。近三年来,一大批女性视角的国产片不断涌现,《找到你》《送我上青云》《过春天》《春潮》等,它们不断讲述着妈妈、女儿、姐姐、妻子、闺蜜的故事。《你好,李焕英》和《我的姐姐》,正是这翻腾已久的女性电影浪潮上激起的浪尖。

  一部《你好,李焕英》,成为国产片票房史上的第二名,也让贾玲成为全球票房最高的女导演。《你好,李焕英》的奇迹还在令人啧啧惊叹,另一部女性影片《我的姐姐》紧接着异军突起,在清明档上映后,一周票房就超过5亿元,目测跻身“10亿俱乐部”不是难事。此前的女性影片往往在文艺片的小圈子里打转,虽有一定的话题度但是难以斩获市场,票房过千万已属不易。现在接连两部女性影片票房大卖,说明一种新趋势正在形成。

  以女性为叙事主体的影片一直存在,此前有赵薇执导的《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》这样的青春电影,有《失恋33天》这样的“小妞电影”。近两三年来,女性题材的影片逐渐偏向于现实主义题材,通过影片故事来关注女性群体的生存状况,刻画了女性成长过程中面临的种种冲突。

  《找到你》讲述了发生在女律师和女保姆之间的失子迷案,展现了女性在职场和家庭之间的挣扎。《送我上青云》中的女记者不幸得了卵巢癌,在生命的最后阶段她勇于寻找女性的自身价值。《过春天》是青春叛逆少女的成长困惑,《春潮》是同一屋檐下三代女性的“相爱相杀”。原生家庭,母职惩罚,职场瓶颈,自我认同……影片中的女性夹在妈妈、女儿、妻子、职员等不同身份之中,也被这些身份联合“绞杀”着。最终,这些影片都指向了同样的大命题——女性独立。

  也许是有着许鞍华、张艾嘉这些女性先驱电影人的指引,女性影片素来有着偏向文艺片的传统。《你好,李焕英》和《我的姐姐》之中商业类型片元素的加入,使得女性影片的辐射面和影响力更加广阔和深远。《你好,李焕英》用喜剧片的形式讲述了温暖的母女之情,《我的姐姐》以真实的社会新闻为依托,展现了一段不同寻常的姐弟之情,同时不忘在密集的泪点之中插入了不少笑点。

  女性影片的热潮是在全世界范围内展开的。2019年的韩国电影《82年生的金智英》,引发了一股对于女性探讨的舆论风暴。中国女导演赵婷所执导的美国电影《无依之地》刚刚在今年的金球奖上获得最佳电影导演奖,影片讲述了一位失业的美国中年女性驾驶房车的游历之旅。《三十而立》《二十不惑》《摩天大楼》《听见她说》等一大批女性话题剧接踵而至,《乘风破浪的姐姐》里30位女嘉宾搞起女团养成,《听姐说》中18位女嘉宾开麦脱口秀,说明女性题材在文艺领域实现全面开花。

  同时,人们也看到了这些女性电影背后几乎清一色的女性创作者——女导演、女编剧、女制片人,她们共同为女性题材电影保驾护航,确保了影片根本性的女性视角。《你好,李焕英》中,贾玲以自己的故事为蓝本,创作了一个引发女性集体共情的温暖故事。《我的姐姐》的导演殷若昕和编剧游晓颖,都是独生女。《送你上青云》是85后女导演滕丛丛的处女作,这是她自编自导的作品,同时由姚晨主演并担任监制。《春潮》的导演杨荔钠,正是当年贾樟柯电影《站台》中出演女二号钟萍的演员。在《站台》中,钟萍是文工团里第一个烫头发的女子,她嘴里叼着鲜花穿着明艳艳的红裙跳弗拉明戈的场景,也成为影片中的经典一幕。当年饰演勇敢追寻女性价值的演员,成为了现在探讨女性价值的导演,这种轮转有些意思。

  虽然此前曾国祥执导的《七月与安生》、曹保平执导的《狗十三》,也都是以女性为叙事主体,可是男性创作者仍是难以对女性本体做出精准敏锐的表达。陈思诚在看完《我的姐姐》之后,感叹说女性导演的细腻是男导演所难以企及的。《夺冠》的编剧张冀认为,不管是男性创作者还是男性观众,都得学着转变和换位,因为今时今日,“听她说”比“对她说”重要得多。

  导演李少红坦言,女性电影的特点就在于视角,“男人和女人共同生活在这个世界里,视角和态度是不一样的,可能女人重视的问题男性并不重视,女人觉得简单的男性觉得很复杂。”《你好,李焕英》中,女性的竞争不再是为了男人争风吃醋,“铁娘子队”和“打铁娘子队”的较量,是女性想要证明自身实力的比拼。《我的姐姐》里,安然翻遍了家中所有的相册,只在钥匙扣的背面找到了自己的照片,证明了自己在这个家里存在过的痕迹。《过春天》虽然是一个关于“爱上闺蜜男朋友”的烂俗故事,却用唯美小清新的电影风格拍得鲜活生动。《送你上青云》虽然讲述绝症,却没有变得苦大仇深,而是充满了黑色幽默的活力,并且直视了女性自主发出的欲望。《82年生的金智英》,面对医生“饭是电饭锅做的,衣服是洗衣机洗的,怎么会受伤呢”的不解,为家庭主妇发出了“觉得自己被囚禁在什么地方”的呼声。正如著名电影学者戴锦华所说,女性电影证明了“女性的整体生命经验作为新的文化资源,为世界提供想象力空间和新的创造”。(记者刘雨涵)